张曼玉:现在圆梦一点都不晚

名人

2014年5月1日,上海天气显得有点燥,尤其对于那些来到草莓音乐节的年轻人而言更是如此。今年来音乐节的人出奇地多,光入场的队伍就排出去很远。当然,这些都在意料之中,毕竟今年的音乐节有点不一样——除了众多的一线摇滚歌手之外,还有一位重量级女神要登场。她,就是张曼玉。

早在数月前,草莓音乐节的主办方摩登天空就对外宣布,公司已与张曼玉签约,这位昔日影后将以摇滚乐队主唱的全新身份亮相。无需千言万语,仅仅是张曼玉要唱摇滚这件事,就足够令人期待。

“请给我20次机会”

张曼玉的表演安排在晚上7点30分,但从下午5点开始,主舞台前就已人满为患,为了保障现场秩序,主办方干脆关闭了入口。

7点30分,当张曼玉以一身黑衣加爆炸发型现身时,现场顿时一片欢腾。一段带有迷幻感的电子前奏随即响起,歌迷们对张曼玉版《甜蜜蜜》的期待,也在这最后十几秒的等待中达到了高潮。但一切在张曼玉唱出第一句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——因为她走音了。而且由于声调过低,有些段落直接被背景音乐覆盖,有歌迷调侃称“张曼玉的重低音简直比贝斯还低”。

尽管如此,台下依然响起喝彩声,这喝彩更多是在表达一种鼓励和包容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能看到朋克装扮的张曼玉双手轻握麦克风,随性地摇晃着身体,如在酒吧一隅低声吟唱,就已经足够了。

两天后,张曼玉再次登上北京草莓音乐节的舞台。开唱前,她笑着说:“我在百度上搜,怎么在音乐节上唱歌不跑调,但没搜到,所以今天我还要继续跑调。”紧接着,她继续说道:“我演了20部电影还被说成花瓶,唱歌也请给我20次机会。我今天是49岁7个月零13天,不是50多岁。我觉得现在实现年轻时的梦想一点都不晚,我很骄傲!” 自嘲不忘自勉,张曼玉的话得到了全场所有观众的肯定,大家的情绪一下被拉到顶点。

随后,她演唱了两首英文歌曲,其中一首张曼玉自己还参与了编曲和写词。由于当天北京刮起8级大风,工作人员3次上台沟通,要求停止演出,但张曼玉还是坚持唱下去。第三首歌《Stay》(坚持)刚刚开唱没多久,舞台的棚顶突然被大风掀起一角,张曼玉被保安带下舞台,临走时,她还对歌迷高喊:“我不想停!” 显然,她还没过足瘾。

也许张曼玉的摇滚首秀并不尽如人意。但为了准备这次演出,张曼玉和她的乐队都尽了最大的努力。公司为张曼玉组建了一支重量级的5人乐队,成员包括原郑钧乐队的吉他手、刺猬乐队前贝斯手以及来自日本的爵士鼓大师等人。在位于北京机场附近的排练室里,乐队进行了密集的排练, 张曼玉则特意从香港飞到北京三次,每次都要排练上两三天。

一次排练完毕,张曼玉因为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,便对摩登天空的老板沈黎晖说:“可不可以不演了?”正在吃东西的沈黎晖心一下子就凉了,咬着牙挤出“可以”两个字。其实,张曼玉只是在和他开玩笑。毕竟,音乐是她年轻时就怀揣的梦想。

前夫让她梦想成真

早年间,张曼玉连唱卡拉OK都会被朋友嘲笑“好冷”,但她总在寻找机会一展歌喉。虽然演艺生涯繁花似锦,但她心底始终期待着音乐梦想能成真的那一天。

2000年,王家卫的电影《花样年华》上映。银幕上,张曼玉盘起发髻,旗袍着身,身姿摇曳,袅袅婷婷。电影怀旧与迷离的情绪,暗合了新千年伊始人们的迷惘和惆怅。于是事关《花样年华》的一切顺理成章地成为人们追逐的风潮。电影公司顺势而为,一口气出了两张《花样年华》的音乐原声大碟,而在第二张中,张曼玉与电影男主角梁朝伟共同演唱了电影同名主题曲。虽然这首歌并不算一等佳作,但在中央电视台的邀请之下,张曼玉还是携手梁朝伟登上了2001年的春晚,这也是张曼玉第一次公开登台献唱。

2003年,张曼玉与法国歌手珍娜?巴丽芭合唱了一首《Helas》(哎呀)。这是一首法语歌曲,但张曼玉在其中多用英文演唱。由于语言问题,这首歌在中国的知名度非常小。但是现在听来,歌曲的处理还是相当巧妙,张曼玉在其中的声音辨识度很高,与珍娜之间配合默契。

真正让大家关注到张曼玉演唱的,当属2004年的电影《清洁》。这部法国电影由张曼玉主演,导演是她的前夫、法国人奥利维耶?阿萨亚斯。在电影中,阿萨亚斯为张曼玉设置的角色是一位蒙冤入狱的母亲,同时又是一名主持人和歌手。凭借在电影中的出色表演,张曼玉收获了戛纳电影节影后的桂冠。而为了演好女歌手这个角色,她在电影中还真声献唱了4首歌曲。

张曼玉在这部电影中的演唱韵味十足,得到众多好评。在为《清洁》做宣传时,张曼玉对媒体说:“我曾跟阿萨亚斯提过希望将来可以唱歌,但自己也知道不大可能,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剧本里把我写成了女歌手,让我梦想成真。”

从初次献唱到诠释女歌手,张曼玉演出了第一段音乐篇章。但在这段时间里,音乐并没有成为她人生的中心。那几年间,张曼玉经历了人生的种种跌宕起伏:《花样年华》让她摘得多项影后桂冠,《清洁》则让她达到演艺事业的巅峰。然而事业的成绩背后是感情的坎坷多难,2002年,她与阿萨亚斯维系了3年多的婚姻正式宣告结束,之后各种绯闻和猜测接踵而来,让张曼玉应接不暇。

那个时候,这位个性十足、追求自由的“全民女神”还没来得及好好想过,唱歌这件事到底会在自己的人生中扮演何种角色。但无论如何,那4年“打酱油”式的演唱经验,为张曼玉后来的音乐之路做好了铺垫。

用音乐找到自己

如今已是接近知天命的年龄了,到底是什么原因驱动着张曼玉,拿唱歌这样的事情来冒险?

她在接受采访时曾说:“如果非要在爱情和事业之间做出选择,我会选择爱情。”有媒体报道,这一次,张曼玉选择转型做“摇滚新人”,一个重要原因正是爱情。

2012年,张曼玉与交往多年的建筑师男友分手。2013年,她认识了现在的男友阿德里安,香港一个二线乐团的吉他手兼主唱,比张曼玉小15岁。因为同样对音乐的热爱,两个人成为朋友,随后阿德里安对张曼玉展开了热烈的追求,最终两人坠入爱河。于是,众多媒体猜测,张曼玉是为了支持小男友,才选择当歌手。当然,这一说法并未得到证实。对于香港演员而言,演而优则唱原本就是行业惯例,仅仅因为是至情至性的张曼玉,人们才会去猜测她是为情而唱。

而在那些喜爱张曼玉多年的“粉丝”心中,更愿意相信她只是为自己而唱。

2004年,张曼玉在事业巅峰期急流勇退,进入了半隐退状态。息影后的张曼玉跟随独立音乐人玩起了摇滚乐,无论是作词还是作曲,这种从无到有的过程,在她看来充满乐趣。摇滚乐对她而言如同一种释放,可以展示以往极少展现的狂野一面。她曾说自己很欣赏麦当娜,原因就是“好的坏的都是做自己”,“不断向前走,不怕别人说什么。”

2013年11月张曼玉做客金马奖50周年大师讲坛时做了个比喻:“我觉得人的一生可以有三条命。如果我演戏演到70岁,那只是一世人。如果还做剪辑呢?又做音乐呢?这样是不是比我演戏演到死更好?”

面对名和利,张曼玉选择的是内省、暂停、思考,然后改道。在接受《纽约时报》采访时她说,自己是在40岁后突然多了人生思考,想做一些没有做过的事情,并努力去发现自己。也许,对张曼玉而言,音乐是她找到自己的最好方式。

张曼玉是一个随性的人,一切都要看缘分,否则,唱歌这件事也不至于需要等待10年。但张曼玉又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罢手的人。即便是在做花瓶的年代,为了拍好《警察故事》的一个镜头而不被成龙看扁,她也可以连续重复几十遍,直到成龙都觉得不好意思。如今,既然她选择要唱歌,那些对她唱功的质疑、对她发型凌乱抑或身材消瘦的说辞,那些外界挑剔的眼光也许根本不会让她介怀。

曾经和张曼玉在《宋家王朝》中搭档的演员赵文瑄在微博里写道,“她(张曼玉)永远是个敢作敢当,淘气到High的小女孩。我想,欣赏张曼玉风格的演唱,需要的不是精敏挑剔的耳膜,而是一点点 wicked sense of humour(顽皮的幽默感)。”观众们理应听一下赵文瑄的建议。

不过,对于张曼玉而言,如果只是为了玩票或者实现自己的愿望,那么请国际团队打造一张流行一时的录音室专辑不算什么难事,但如果想做一个现场歌手,她着实需要好好下一番气力。音乐与电影不同,时代与情境也发生了转变,如今的观众可没有耐心给一个人20次机会,即使这个人是女神张曼玉也不会例外。

当然,在所有喜爱张曼玉的人心中,她当不当得成一个好歌手,并不重要。我们希望看到的是她能够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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